周末的早上，隔壁邻居大姐发来视频，焦急地让我去叫她初三的儿子小涛起床上学，说他昨晚又玩手机到很晚。我敲了半小时门，里面毫无动静。傍晚，我带上一点水果，敲开了大姐家的门，想和大姐口中的“问题少年”聊一聊。

我对小涛说：“大帅哥，初三的日子感觉怎么样?”

小涛低着头：“压力很大。”

“如果用一种东西来形容这种‘压力’，它会是什么样子?”我试着让压力变得“可见”。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像三座山。老师、我自己、还有我妈。每天一回家，妈妈的唠叨就像唐僧的紧箍咒，箍得我脑袋疼。”

“哦?你是说，那个‘紧箍咒’一响起来，就让你感觉更累，更想躲进自己的世界里?”

“是的，”他点点头，“然后我就想玩手机。开始只是想用学习软件查漏补缺，但查完觉得累，就想放松。一点开游戏，就掉进一个‘黑洞’里了，时间没了，作业没写，早上还起不来。”

“‘黑洞’?”我抓住这个生动的比喻，“听起来，那个‘黑洞’很有力量，它会招手吸引你。当‘黑洞’最强的时候，‘紧箍咒’是不是也念得最响?”

“对!”小涛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似乎第一次有人这样理解他的处境，“它们像是一伙的。”

“真是个了不起的发现!”我肯定道，“那么，在过去的那么多次‘黑洞’的吸引和‘紧箍咒’的包围里，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，你差点就赢了?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?”

小涛陷入了回忆：“有……有时候，我会先定个二十分钟的闹钟，告诉自己只看学习视频。闹钟一响，我就停。但那时候，如果妈妈正好进来指责我，我就觉得前功尽弃，干脆破罐子破摔了。”

“看!你其实早就拥有对抗‘黑洞’的‘钥匙’了，就是那个‘二十分钟的约定’，对吗?”我看着他，“我们能不能一起想想，怎么把这把‘钥匙’打磨得更趁手一些?比如，如果‘约定’成功，给自己一个小奖励;如果‘紧箍咒’响起，你也有自己的‘隔音耳机’?”

小涛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：“我可以试试!如果我自己遵守约定，周末可以玩半小时手机作为奖励。如果不遵守，就一整天不用手机，包括学习软件。但妈妈只能监督，不能说话。”

“太棒了!”我为他鼓掌，“现在，你觉得那个‘黑洞’和‘紧箍咒’怎么样?”

小涛笑了，眼里闪着光：“‘黑洞’还在，但我觉得钥匙在我手里了。至于‘紧箍咒，我想，当我证明我能管好自己时，它的声音自然会小下去吧。”

看着他重新焕发神采的脸，我深深感到，每个孩子心里都有一把锁，而叙事，就是帮他们找到钥匙的那束光。(文：阳逻院区消毒供应中心护士长 周凤玲)